“也睡不着，请李大人去叙叙。”李钦犹豫了片刻，随那女去院内。院内一应陈设都是皇后所喜，金碧辉煌的模样儿真个儿是千金万金堆来的。

＊＊＊禁苑今晚虽然喜庆，然而小娥们都大气不敢。“怎地？公主殿下还是在置气？”李钦看着这小女木木地守着内院的门，捧着手炉满倦意。

面容模糊已经不知多久没见过的、仿佛遥远记忆里一个名字一般的弟弟。人。。辜负她的，她的。十六娘和易大。

冯贵妃笑：“自圣上还是小皇的时候，宁大学士便是其最要好的知己良朋，庙堂风波不小，圣上好不容易当上太，这生死多少年？圣上自己也曾叹过，若圣上他于这天下有功劳，这功劳有一半是阿的。”

，请伸手。”李钦柔声。宁蕴伸手去。空气的，空空的。有人接住了她的手。是主祭。

“国师，怎么不睁？”宁蕴猛然将双目睁开，看到面前同样穿着喜庆的吉服的主祭。主祭将喜帕扔到火里，看着它烧了个净净。“新年好，公主殿下。”陈苍野笑着。“愿来年社稷安稳，百姓和乐。福泽世人，国祚绵长。”

“都三更天了，宾客都散了。”婢不敢多言，苦苦地笑着。李钦赏了果、钱币，便依旨请人开门去看看。好一会儿，内院人来传…“请李大人稍候，公主和驸爷尚未安歇，这会儿…”这大女有羞赧。

莲，珊瑚簪，桂糖糕，太平猴魁，胭脂的红和榍石的光辉。陈苍野。陈苍野。陈苍野，最后，记忆里那个年幼的宁在她面前，那样幼小，是应该好好保护的小孩儿，然而她如今已到了保护他人的时候。喜帕被揭开。宁蕴双目闭合着。

“下官自然知，然而，宁府那姑娘夭亡那么久…”尽是忠臣，宁大学士全家都没了不是？“也别动。”冯贵妃“陛下与娘娘一直寻机会给宁大学士一家平反，这些宝贝，就算是得给他们找个嗣嗣女儿，也得给他们家的。”

虽然是天故居，这新簇簇画梁，倒是新近请了工匠依照最时髦的款式画的。李钦一开始，也是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皇后的这心情，直到那天，皇后亲生的小公主要冬衣，缺了几颗好珠披风。

李钦从皇后的箱笼里找两大龛珠翠，便想着去拿来用了。恰巧冯贵妃在皇后里，见状忙住了她：“别动两龛东西，连同那个库房的东西，都别动。”

冯贵妃见她脸明明灭灭，不由得好笑：“小丫，你是不是在想：‘为了一家不在世上的人，明珠蒙尘可是值得？’”李钦恭顺地摇摇。

“宁家那姑娘生后，圣上与皇后便给她攒下了万金之礼，待她成年便送她封号、给她陪嫁。”冯贵妃扼腕。

冯贵妃向来是皇后知己一般，李钦便都听了。冯贵妃将那那些珠收了起来，：“你是忘了呢？那一屋东西，都是给老宁家那姑娘准备的，千万别动。”

主祭拉着她，一步一步往祭坛走去，终于到了这一刻…往事如一样在她前重新淌翻…父亲的溺，母亲的冷漠，一大家的闹，后来惨剌剌大厦倾，零落微尘的玉苟且偷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