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我白天要你办的事都办妥了没有？”

一众下人便都提了灯笼陆续离去。

“多得很呢！唱到天亮都不会有一句重复！”

“够了，别唱了，快回去睡觉！”

“原来是伯乐，”北斗朝他一抱拳“失敬失敬！”倒把小闹了个大红脸，低着不知该说什么好，心里却对这位素在上的少福晋大大改观。

“禀少福晋，京城现在最繁荣的是布市和市，另外三年一度的大考将至，客栈也空前地闹起来。”

“会唱多少？”

北斗迷迷糊糊地又倒下，闭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外面的歌声和雨声。

唉！她再度叹气，闭上。恍惚间便沉沉地坠梦乡。梦中各影象替，一会儿画眉一会儿宣赫，然后是夜神那张大半空白的脸，晃动着晃动着，最后竟与宣赫那邪邪的笑脸重叠在一起。她大吃一惊，猛地坐起瞪大望着无尽的黑暗。原是噩梦一场。她长长地吁一气。

“停！不要唱啦！”北斗大喊“你没看到下雨了吗？还唱什么？”

“小的这就叫他们自己一一向少福晋禀告。”

北斗笑：“一定少不了你！”然后侧问那默不作声的笛人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会什么？”

宣赫哀怨地站在院中“老婆，我要开始唱喽，你听好了！”唱之前他还不忘个兰指，旋几圈小碎步，又甩甩袖回眸朝那闭的门抛去幽幽怨怨的一瞥，这才张嘴唱：“浅，红怨。掩双环，微雨间…”倒还真是艳惊四座！

北斗沉下脸，角余光扫到几名下人正掩嘴偷笑，不由得更是恼怒。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便发作，于是淡然：“大家都回去休息吧，明日一早就会有许多事要！”

此时宣赫又已换了小生的腔调唱：“饿望将穿，谗涎空咽，空着我透骨髓相思病染，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！”

北斗瞟了宣赫一，面无表情地：“唱曲儿吗？好啊，唱吧，今晚便让你唱个够！”说着转走园。

宣赫亦步亦趋，赔笑：“老婆，我唱得很好的，保证让你百听不厌！”

他的嗓音还真是变幻多端，生旦净末丑各有特，他竟都能拿得恰到好，看来是曾下过一番苦功。却为何不拿这些力来些男人们该的事，像是读书习武什么的，却偏要来学这些不的东西。

她微微一笑，心中缓缓被温柔的情绪涨满。

瓢泼大雨已不知下了多久，宣赫早已全透，仍兀自翻着袖唱：“良辰景奈何天…”

他：“我又怎能睡得着？娘，你哪里知，小生一日十二时，无一刻放下娘呵！”又唱：“早知无明无夜因他害，想当初不如不遇她倾城！”

窗外宣赫正唱着《牡丹亭》：“似这般草草由人恋…”嗓音已有些喑哑，语调哀婉，加上淅浙沥沥的雨声，更是凄凉万分。

于是四五十名下人鱼贯上前向北斗报告自己的特长。有会织布的，有过裁的，有过木匠的，厨房里的大师傅更迫不及待地遂自荐要到客栈掌勺，保证财源不断。

北斗在他的歌声中叹着气躺上床，心中五味杂陈。嫁给他究竟是对是错是福还是祸？若他一辈都这样下去可怎生得了？

忽地笑容敛去，她轻叹一气，皱起眉。她除了知他的名字、知他声音嘶哑、知他武功外便一无所知，甚至不知何时才能与他再见。她还有机会与他相见，有机会与他一起翱翔天际吗？

他：“娘，现在才四更呢！我答应你唱到天明，怎可言？”怨带慎地觑她一，又唱：“恨天，天不与人行方便，好着我难消遣，端的是怎留连？娘呵，只被你引了人意心猿！”

园里，只剩下一盏灯照着两个人，相对而立。

那人垂：“小的名叫大海，少福晋可以叫我小。小的除了会相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会。”

门外宣赫的声调一转，竟变得苍老嘶哑，唱起老生来了。那么嘶哑的声音。她前忽地浮现夜神的面庞。仍是只有一双，冷漠遂的，在夜中墨如漆又灿若星辰。他究竟长得什么样？是英俊还是丑怪？或是平凡普通得过目即忘？

但无论他是什么样都没关系，即便丑如无常，那又如何？难她还会因此而嫌恶他吗？

“你又会什么？”

雨声？忽地惊醒，一跃而起奔去拉开门。风卷着豆大的雨打在上，虽是夏夜，却也沁凉心。

“娘你好喔！”宣赫蹦着上前，一脸谄媚。

“很好！那么人员呢？”

“我会唱曲儿啊！”宣赫得意洋洋“到客栈里搭一个台架一面鼓，我站那亮嗓，保证艳惊四座！”

“那就不遇吧！”她说“咚”一声关上门，气闷

北斗走厢房，把跟在后的宣赫推去“你就在这院中唱吧，不到天亮就不要停！”然后“咚”一声关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