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副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“我可是我们族里的男，说我长歪，这…”“就这里，鹿搁下吧。”鄂多海没搭腔，在一摊前停住脚，敲了敲摊桌并说了一句。

以往鄂多海打猎的收获，若不是留着自制供她和嬷嬷平日用，再多就是拿到这市集里来转卖，所以这摊贩对她算熟识。

“他们珠没坏，是你长歪了。”她说。

“这些人珠是坏了吗？转都不转的。”始终跟在鄂多海边的萨遥青忍不住问。

“眩，别说。”

闻言，萨遥青便将整鹿轰地甩在了那小小的摊桌上。因为鹿尸颇重，害得摊贩的桌脚差塌了。

鄂多海耳朵灵，就算他们压低着嗓说话，可那一句句却还是丁不漏地了她的耳。

她对鹿只値钱的分提了提，但那贩珠溜呀溜，搓完下，却还是喊了个低价；鄂多海一听，便朝边的萨遥青说：“转角那儿还有一家，扛一下，去问问。”

只是，他们不走去，却有人走来。这数年来，偶尔会有来自远方的外人村，可就那排外的情绪充斥着，所以任何面生的不是被排挤，就是被赶，都待不了数日就摸摸鼻走人了。

只是这村里的人却从不承认除了他们之外，外还有其它人事存在的可能，压是将自己圈困在一座囹圄里；说好听是自给自足、与世无争，说难听些就是划地自限，愚他人也愚自己。

目前药铺掌柜是位和嬷嬷年纪相仿的老人家，会些医术，嬷嬷需要的药材都是向他取；而这药铺不仅医治这三村人的病痛，且还是这山的领袖。

鄂多海将一条圏在颈间的布巾朝脸上一覆，便朝着人群走去。经过数个摊贩，如她所想，几乎是人人都往她和萨遥青上睐，那模样就像是见着哪来的异类，神虽算不上不善，却是各个揣着心思。

“啧啧，瞧您年纪小小，怎么就这么俐索，跟您作生意就是没搞。”贩皱了下眉，才勉为其难地边掏钱边嘀咕，只是他嘀咕到一半，猛地抬。“这爷儿好面生，外来的是不？”

贩闻言，低声回应：“生意怎么着，对货不对人，货好，能卖好价就收啊，咱摊太久都收不到好货了。”

见那价位，鄂多海回价，她又比了个数。“这样。”

其实她可以不理他，但若不上将他带走，摊那“这里有生人”的号角一响，放所及的村人大概就会像许久没吃到的兽一样，全往他这边来。

“走了。”

将菜贩大婶推至一旁后，贩这才又回过来招呼鄂多海。“鄂姑娘，您这回收获大喽，这么大一，没箭伤，是落陷阱儿的？”说着说着，便朝着那鹿仔细端详起来。

好吧，是她多事了，但嬷嬷平日教的，人虽然很复杂，可如果可以伸援手就得伸，尤其是对那些不经世事、容易无辜被牵连的人。

“你怎么知她的货怎么来的？搞不好是施了巫…”

所以这个萨遥青，若不卖完鹿就乖乖走人，待久了，结果怕也不会太好。

沿着一路的泥粉石砾，渐渐踏上了镶铺灰青石板的小径，小径两侧逐渐有民居，越往前走越聆人声，半晌，一市集便现在前。

得渺小又卑微呀。

山神信使？这在鄂多海听来无稽，那由来还在更早之前，听说村民们还曾用女当成供品祭祀山神，而星家人便是那一脉相传的祭司。

不过或许因为萨遥青个壮的关系，所以那些揣着心思的眸里好似还掺着一丝忌惮。

那儿每到破晓就人声鼎沸，因为三个村的人都会集中到这儿来贾卖或以易。以一个圆形空地为中心，边缘圏着的是兜售不同品的小店家，有卖猎的，卖布料的，卖革的，还有一家店大了许多的药铺。

她在心里下了个结论。

“雄鹿，全茸角，完整没有破损，没病的，重量足，什么价钱？”

药铺人家姓星，世代都是这山里族群的耆老。村若有大事，必是以此药铺当家的意见为尊旨，无人敢违背。过年过节，村人会将家里好用好使的东西全往药铺里送，说是讨好了贵为山神信使的星家人，日才会过得平顺。

这一大声响，令得本来还在跟其它摊贩嚼的贩上回过来。虽然鄂多海脸上覆了块布，但他仍识得她。“呃…是鄂姑娘啊。”

不经世事？忍不住地，她就是想在萨遥青脸上盖上个“傻”字。

尔后，分村民更是将这钻角的想法发挥到一个极致，那认为外来的人会为村里带来厄运的说法，不知何时开始，竟是越传越广，越值染越。

拿过卖鹿的钱，鄂多海给了萨遥青一记别多话的神，再拉拉他的衣角。

“我是——”

“是那住在村外的女人耶，你又要跟她生意？”贩边的菜贩大婶睨了那站在摊前的鄂多海一，赶忙朝贩小声嘀咕。

“啊，等等…好吧，那就这样。”贩手上比了个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