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正值雾季节，每天照例总是满天灰雾。山峦，河，人家，一概都裹在一厚雾里。飞机去济南差不到三十里，几分钟就应当落地。机师卫姓，济南人，对于济南地方原极熟悉。飞机既已平安超越了泰山岭，估计时间，应当已快到济南，或者为寻觅路途，或者为寻觅机场，把飞机降低，盘旋了许久，于是砰的碰了山发了火。

他话说的比记下的还多一些，说到山的形势，去铁路的远近，山下铁路南有一个什么小村落，以及向村中居民询问飞机事时情形所得的。

两个工人把棺盖挪开，各人皆看到那个破产的遗了，我们低下来无话可说。我们有什么可说？棺木里静静地躺着的志，载了一红绒球青缎瓜帽，帽前还嵌了一小方丝料烧成“帽正”一个掩盖不尽的额角，右额角上一个李大斜，这显然是他的致命伤。睛是微张的，他不愿意死！鼻略略发。想来是火灼炙的。门牙脱尽，额角上那个小，皆可说明是向前猛撞的结果。这就是永远见得生气，永远不知有“敌人”的志。这就是他？他是那么闹的人，如今却这样一个人躺在这小庙里。安静的躺在这个小而且破的古庙里，让一堆坛坛罐罐包围着的，便是另外一时生龙活虎一般的志吗？他知他在最后一刻，扮了

寻一个陈先生，这个陈先生便是照料志死后各事，前一天搁下了业务，带了夫人冒雨跑到飞机事地去，把志从飞机残烬中拖，加以洗涤、装殓，且伴同志遗同车回到济南的。这个人在志生前并不与志认识，却充满情来完成这份相当辛苦艰的任务。见到了陈先生，且同时见到了从南京来的郭有守和张慈先生，我们正想明白事地在何，预备同时前去看看。问飞机事地离济南多远，应坐什么车。方知事地离济南约二十五里，名白山站，有站不停车。并且明白死者遗昨天便已运到了济南，停在城里一个小庙里了。

我们一同过志停柩时，约九半钟，天正落小雨，地下泥的，那地方是个小庙，庙名似乎叫“福缘庵”一去小院里，满是济南人日常应用的陶。这里是一堆钵，那里有一堆瓦罐，正中有一堆大瓮同一堆碗，两廊又是一列一列长颈脖贮酒用的罂瓶。庙屋很小，房屋只有一三间，神座上与泥地上也无不是陶。原来这地方是个售卖陶的堆店。在庙中偏右墙下，停了一棺材，两个缩缩颈的本地人，正在那里烧香。

着了火后的飞机，翻到山脚下，等待这火光引起村里人注意，赶过来看时，飞机各分皆着了火，已燃烧成为一团火了。躺在火中的人呢，早完事了。两个飞机师皆已成为一段焦炭，志坐位在后面一，除了衣服着火肤有一分灼伤外，其他地方并不着火。那天夜里落了小雨，因此又被雨淋了一夜。这件事直到第二天方为去失事地方较近的火车站站长知，赶忙报告济南和南京，济南派人来查验证明后，再分别拍电报告北平南京。济南方面陈先生派过事地时，是二十的中午。当二十二大清早我们到济南时，去事时已经三天了。

“我知你们会来，我知在飞机里那个样太惨，所以我就看着他们案把烧焦的衣服脱去，把血污洗尽，把破碎的整理归一，包扎停当，装棺里，设法运回济南来了！”

那位陈先生报告了一切置经过后，且说明他把志搬回济南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