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烟座还直说闲话，不时有人探问：“赵四打扫完没有？天不早啦，我明儿还有事啦。要不截，劳驾把长衣服给摘下来，剩烟给我，先上别屋里去

“二爷那么净人，我们连喊留神脚底下，非往脏的地间踹，我们两张床单也给脏了。

客人躲在外边还没屋，又得另拾掇，等一回不行，单这么心急，守在屋里不去，瞧这一脚，这是为吗许的？”二低一看，鞋已全污，上；日迹未净，新迹又添上了许多，急得恨不能要哭。赵四已打招呼，不能怪人，只得忍心痛气忿，和赵四借了一双破鞋拖上，重又取洗刷。

阿细本没什病，把满肚烟油随着隔夜呕了些也就平复，重又倒在铺上装腔，指着二说：“都是他说方才吃的是剩菜，害我恶心，下次再也不吃鸿宾楼了。”少章知黄七是外场人，满屋都是耳目，恐他走来听见，把阿细一只与汉玉同的纤手了一下，又递了个：“你自己受凉，胃不好，怎么说人？我这顿饭就吃得很舒服，一没有什么。如与那些人同桌，不是一样吃么？”阿细：“你哪晓得，我曾见堂情撤菜时把人家咬剩的往盘里倒，还有满嘴黄沿牙齿用筷去剔的，什么脏人都有。”说到末句，胃不由己，又往上翻心。总算这次还好，没有吐，只呕了两，把一张灰白容掺上猪肝颜。

二只顾连说带比，唾沫横飞，不料兴得过了火，没留神立地势较低，阿细吐的臭虽经伙计扫起，那些臭连同打翻的痰桶茶依然会合，顺而上，别的伙计听他一说，全都笑得肚疼，没有觉察，赵四明见不说，等快到二脚旁才喊：“二爷，少说闲话，留神底下！”二正得意忘形，先听一句，猛想起黄七不是好惹，先前低声向阿细卸底还不妨事，不该这么大声嚷，他把少章看作财神，已然下本，如知背后扒他，一翻脸立是一个苦，何况伙计又和自己不对，少时非把话传过去不可。念动猛一着急，心神便，等想起赵四叫他留神，也没看清脚底，应了一句“吗事”随着脚底发，又一着急，本应左闪，反倒提脚顺着臭来路纵去，蒲的一声踹在臭汤上，溅得两旁单和夹上都是斑，心里一慌往旁便闪，这次倒是将新黄河正避开，可巧地下正放着洋铁簸箕，里面满是新扫积的秽，又闹了一脚好的。赵四还说：

二本忍着臭气，拿了巾盆和一块打烟板，坐在门侧椅上加工细，洗刮衣上痕迹，本来一肚的冤气，反听阿细这一说，才知是为了自己的一席话引起来的呕吐，不由心中舒服，自觉黄七求荣反辱，把县长太太得罪，以后难再亲近，小夹袄虽有了污迹，成绩却是极佳，竟就势再加上几句坏话，立即接：“县长别那么说。咱们是男，可以不见为净，好赖香臭都能凑合。大嫂那是一个温柔女，千金大大之，别瞧她有千斤重的分两，那只是一句古语，真要过秤，连五十斤也不准够。素日吃的都是好东西，哪受得了这个？满打我不说，回到公馆三层楼上也是准得还席，也就便宜我小，刚三十多块这一新库缎的夹袄能够保住。你别瞧黄七请人吃折罗，当时省钱，解馋穷摆谱，蒙事，跟着足啃，吃倒是好吃，他那一枯柴四洋火的骨吃完喽也不住，他八十三天不上一回茅房，单今个急碴，保也是打嘴里往外拉，冲金盆罩影，朝他妈屎堆里吐去。你啦跟我是胃好，不信你问大嫂，她早翻心啦。”

少章明听众人在外笑骂，虽觉不是意思，但也无法，只得装未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