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着莫窈，像抱着当年同样彷徨的自己：“我才是个笑话，你明白么？我一败再败，从来没有勇气再来一回…我躲在曾家，本不敢看我的刀，想着那些人越走越远，把我甩在后…可是，在曾家我也不好这个少。人人笑话我，连我的亲生儿都瞧不起我，可我哪儿也去不了。我已经逃了一次，我没地方逃了，你知吗，窈？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，就躲在床底下那个坑里，想着就这么把自己埋了，一了百了。你，你有什么好难过的？你知自己有多年轻吗？你知我有多嫉妒你…”说到最后，她几乎是在声嘶力竭地喊叫。喊着喊着，两个人就抱痛哭起来，莫窈号啕：“，我对不起你…”无助的对着无助的，泪的面孔对着泪的面孔，在这凄惶的天地间，她们只有互相握手。

莫窈怔了怔：“多谢…可是，，你劝我的话，为何不拿来劝劝自己？”

破月刀法从初一走到三十，变化无常，气象万千，哪里是一个晚上就能领悟的？好在颜如语尽心讲授，莫窈全力拆解，两人越斗越快，刀法也越来越熟。

颜如语收刀：“我们回去吧。窈，你天资不差，只要用心苦练，三个月内，必定别有天地…哈，我也算有个安。”

颜如语叹了气，不知该说什么。她不能昧着心说你没错，我不介意，但也狠不下心，说你在自取其辱。良久，她摸了摸莫窈的发：“你还年轻，不错什么都来得及回。”

莫窈急：“你已经为昨日后悔

莫窈只觉得刀势牵动法，腾挪闪躲间生无数变招，茅顿开，喜不自胜。颜如语自从昨日起才又摸刀，砍杀间也顾不得招式是否熟稔，这一对上手，也觉得昔日的凌厉纵横渐渐恢复，满腔的愤懑化作刀意，平生的委屈变成刀风。

嫌恶之心尽去，颜如语一把抱住她：“好妹妹，想哭就哭来吧。你没错什么，没有人有资格笑话你。”

颜如语摇哽咽，越说越快，好像要把一肚话都倒给这个年轻的妹：“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，对不起我的是我自己！是我以为躲了嫁了，一辈就这样了，可我哪里知，一辈怎么就这么长哪！长得我后悔，长得我不甘心啊！莫窈，你给我剑，我今天就传你刀法。学会了，你给我得远远的，离开这个烂泥潭！江湖有多大你都没看见，难不成一辈就跟罗家的耗上了？”

颜如语步履如风，好像充耳未闻。

“我一直以为，总有一天我能用自己的力量给爹爹他们报仇，总有一天我娘会明白我…”莫窈忽然站住，大滴大滴的泪落了下来“，我真的错了？”

走。”

“破月刀专走偏锋，实以偏，虚以正，人称刀中斜，实则略本求枝，犹如月有朔望圆缺，但不过是外人目中虚幻。月当空，千年不变，只在见与不见之间。你看好了…”颜如语声音里带着哭腔，但法丝毫不，缓缓将破月刀法施展开来“初一路刀，一钩明天下，月涌动江…”

颜如语忽然一阵心疼。这丫，没人教导没人指引，孤零零的一个人，除了嫁曾家，不知任何可以接近罗珙尰的办法。她什么都扔了，才发现自己的计谋幼稚得可笑。罗之涯看就要追来，母亲的门闭，这些年来她凭着一腔孤勇左冲右突，现在才知，一切不过是场笑话罢了。

晚星下，犹有泪痕。

她本以为当年逃莫家村，奔向茫茫的未知天地时，就已经一夜成人，但直到今天才明白，她推开那扇门的时候，也推开了锁多年的惶恐和畏惧。她忽然很想躲起来，躲在一个角落大哭一场，但颜如语带着她跌跌撞撞地，走得虎虎生风。

夜空下的莫窈死死握着拳，浑绷到僵。她在持，但终于还是从咙里发一声低低的呜咽：“我看上去，是不是像个笑话？”

莫窈一抬，刀锋已经迎面而来。她急急闪过：“…”

莫窈只憋得满脸铁青，生生地把泪了回去，跺跺脚，反手合拢了那扇门，轻轻地，没有发任何声音。

两人越斗越酣，直到走完第十路破月刀，才齐齐收手，一起长啸一声。

莫窈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，她天赋不差，但是一直没有明师指。东岳剑传授的，不过是些基本的心法剑诀，与破月刀之间的差异，不啻千里。她忍悲伤，缓缓将三十路破月刀诀记在心里。颜如语一，回手间速度已经加快，叱：“接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