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舒夜忽地怔住，看着这个没有表情的男：“墨香？”

“他们终于了？”公舒夜却有些惊喜、有些诧异“该不会这么快啊。”

“因为此刻起、他们禁城内的防守已经固若金汤，自然不吝派人手。”长孙斯远的声音在门外传来，那个青衣男从黎明中走来，神慎重“公，西域的援军已经到了。那个人、终于来到了长安！”

――――天亮的时候，刺杀的结果已经传来。

“谁说的？”公舒夜冷笑。

“鼎剑候。”长孙斯远淡淡回答。

“谁？”公舒夜霍然一惊，抬问。

“是的。在大变来临之前，候爷曾冷静的全盘估计过形势。”长孙斯远微微“候爷早知明教会彻底卷帝都政局，他也估量过、除了那一个人，当世无人能是山中老人的对手——所以，我一早就照他的计划、亲自去苗疆请了那个人来。”

即使骄傲如他、也不能避免。

而七大门派自十几年前突袭光明、和教拼得两败俱伤后，近年来人才凋零，已经不复昔年三皇四帝时期英才辈的盛况。目下放天下武林、也只有前这个拜月教大祭司才有和山中老人一较下的可能吧？

“风涯……风涯大祭司！”他脱低呼来，不可思议。

未曾愈合。

他只张开了，尚未声，仿佛知他想问什么，晨曦中那个白衣祭司已经回过来，对着他微微一笑：“她没事。她对昀息没有任何威胁力，他不会杀她——帝都这边的事情完结后，你去月将她带回来吧……我是不会再阻拦你了。”

长孙斯远定了定神，冷静地：“在下不曾随带——请跟我回去拿，如何？”

长孙斯远神凝重，一个字一个字的开：“霍恩。”

——此刻，站在帝都微的晨曦下的、居然是那个和他在月圣湖之畔生死恶战过的拜月教大祭司！怎么可能？……这个宛如天外飞仙，不沾一丝人间烟火的大祭司，也被牵扯到了帝都这场纷争浩劫中！

公舒夜的神定住了，穿过窗，看到了游廊上静静伫立的一袭白衣。那个人不知何时探郎最秘密据，正将手放在左肩上，轻轻着。淡淡的天光照在他上，让这个人显得有些不真实，恍如一梦。

似乎一反前七次的退让、这一次，禁大内派了大批的好手保护兵尚书。第八次的刺杀完全失败——不仅折损了黑九郎和十三娘，甚至连负责联络的白三郎都被杀。

说到这里的时候，长孙斯远轻轻抬手，推开了侧的窗：“你看。”

风涯大祭司转过去看着微亮的天际，淡淡：“因为我一个人看着这天地间的日日落，已经很多很多年了……我很想找一个好孩、陪我一起看。但现在，已经不必了。”

——那笑容，竟然没有半丝灵鹫山决战中那压迫力和杀气，而是带着空明的、淡泊的、甚至些微疲倦的神。

天下武林自古分为正邪两派，七大门派中手辈，各有擅场，难分下。百年来正派里最杰的七位绝世手，被称为“三皇四帝”，分别自七大门派；然而在邪教里，却一直是西域大光明和南疆拜月教平分秋。当世传闻中、拜月教大祭司和明教教王是邪派中的绝人，都号称达到了“脱”的境界，接近陆地神仙，足可以与三皇四帝抗衡。

然而这一切的权衡估计、是片刻后才浮现在他脑海里的。在看到风涯大祭司的那一瞬，公舒夜第一念及的，就是：沙曼华呢？沙曼华如何了？那一夜，用无之箭伤了拜月教大祭司后，她有无受罚？是否安好？如今又怎样？

然而他很快镇静下来，冷笑：“想不到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，还吃这翻山越岭的苦……野心不小啊。”顿了顿，公舒夜嘴角浮一丝睥睨：“少不得，要和他会一会了！所有人都说他陆地神仙一级的人、是无法打败的，我非要试一试。”

“山中老人？！”那一瞬仿佛有某惊悚的力量、让公舒夜霍然站了起来，衣襟带翻了茶盏“你说来的是山中老人？教王他、他，亲自来了帝都？”

那么，当时，你为什么要如此阻拦呢？——他下意识地想。

早年的记忆如闪电照亮心底——教王，教王……那个名字曾和那一段残酷岁月一起、埋心底。隔了多年后提起，却依然有让他心神颤栗的力量。那是一刻骨的、反般的恐惧，相信从修罗场里来的所有杀手、在余生中都不能忘。

“不用试。”长孙斯远的神依旧是淡定的“你不是他对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