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老百姓，他们发得了洋财吗？”卢嘉川一边说着，一边脱去了老的衣服，并且替他叠好被，扫去尘土，打开窗。老王手里提着一把壶站在当地怔怔地看着他。多么张严重的时候呀，可是这位年轻的学生，还对他那么亲地笑着，还不慌不忙地替他收拾着房间。老人被动了。这位饱经沧桑的老工友，什么样的人全见过，可是像这样的年轻人他可见的不多。他忘了该的事情，弯着矮小的，挨在卢嘉川的边唠叨起来：“哎！哎！这伙东西还是什么国民政府呢，还称什么孙中山的徒弟呢，简直哪…您哪，可别嫌我说的难听，简直是比土匪还不如！我亲见的多啦，哪个好小伙只要一说救国，一说抗日，一看什么红的书，这就比挖他们的祖坟还着急！什么共匪呀，赤党呀，什么捣学府呀，全扣到人家脑袋瓜上来。您想想，人的脑袋瓜全是长的，谁可受的了呀！一回一回从我前抓走的好小伙数不清了。”他叹了气“我老见不得这个。唉！卢先生，您哪说说，这可是个什么世呢？”老儿溅着唾沫星，滔滔地说起来。卢嘉川满有兴致地站在地上听他讲，可老儿却圆睁着睛改变了气：“您哪，准是忙着呢，我别老说废话啦。我真是喜你们，我有好几个朋友…学生，全像您这样，可是他们都被捕啦。…唉，我不叨叨了，您忙着呢。您哪，您先别走，要走，我到外边先给您瞧瞧去，万一留下狗…您哪，等等吧！”

一阵哗啦啦的牌声响过，他看着另外的三个同志轻轻地说：“没有什么…开始吧。”

一九三三年夏，北平党的组织遭受到严重的破坏，剩下来的少数同志，在残酷的白恐怖中，风雨飘摇，随时都在被捕的危险中。因此卢嘉川没有固定的住址。今天他在朝大学睡了半夜，明天也许就上了辅仁大学。他机智灵活，又备**员无比的忠诚和勇敢，因此，在敌人严密的搜捕下，他常常能够一次次地逃脱了危险。

从北大三院来后，天已经薄暮，故都街上的人像沸般涌着。他夹在人群中急步向东城区委准备开会的地走去。走着，走着，他自然地带着漫不经意的神情回顾一下，没有发现跟踪的人，他就加快了脚步。当他走过了一个烧饼铺，才发觉肚饿得很，他想起整整闹腾一天还没吃过一东西，笑了笑，顺手摸摸袋，上只剩下两钱，可是还需要用它吃上两天饭，于是在又经过一个小烧饼铺时，他只买了三个小烧饼揣在衣袋里。肚咕噜噜地，真想吃，望望自己笔的西装，他摇摇又忍住了。

区委书记是个二十

走到地安门内的一个小胡同里，在一个油漆剥落的小门楼前他站住了脚。望望门槛上一块小砖好好地挨在门框边，他脸上浮过一丝不容易看的微笑，这才掏烧饼几吞了去。

老王提着大壶蹑手蹑脚地走去了。

“刘大，不会的。”他看看大，又向摆好麻将牌的八仙桌上一扫，坐在桌旁的另外三个人…一个女的两个男的也全看着他着笑意。那个女的很年轻，穿着华丽的衣服，她站起来让他坐在她的位上，笑笑就走去了。

卢嘉川坐在老王的小屋里又等了一会儿，老回来告诉他，大门果然有好像侦探的人在转游，因此他只得留下来，直到下午七，他才在一个同学屋里换上一漂亮的西装，摇晃着着哨，像个狼公，趁着黄昏时的，走了北大三院的大门。

卢嘉川是河北乐亭县一个乡村小学教员的儿。由于李大钊同志在那一带的活动和影响，使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接近了革命。后来，他到北平来上中学，经常到李大钊同志家里去，因此，他的理论知识，他的思想认识，以及他的斗争意志全在李大钊同志的耐心培养下逐步成长起来。中学时代，他就在学校中从事革命活动，考上北大后，他立即成了北大党的负责人之一。后来北大南下示威回来，敌人注意他，搜捕他，他就被党调来，在北平东城专门领导一些大中学校的革命活动。

一个约莫三四十岁衰弱而瘦削的女同志，看他来了，首先站起来握住他的手，睛瞅着他，发着细小的声音：“同志，来晚了。我们以为你事了呢！”

走里院的南屋时，他扬着帽摇摆着脑袋喊了一句：“嘿，三缺一净等我啦？”一霎间，他多么像个狼公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