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亚生越想越怕，额上渗一层冷汗，沉寂了良久，啪一声猛拍了下桌：“我们被抛弃，我们被卖了！”

“确实如此，不过谈判各方同时认为，不生活在北的越南人，还是生活在南的越南人，都有选择各自生活方式的权利。换言之，在停火后一段时间内，南和北人民可以自由迁徙。另外法国人虽然要撤越南，但也愿意承担一些他们应该承担的责任，比如怎么安置一直以来为法国效力的侬族将士。”

事关侬区生死存亡，黄亚生不敢大意，急切地：“什么消息，是不是谈判有结果了？”

黄亚生不是一个脆弱的人，但面对阮明秀这样的遗属，他心里真难受，真堵得慌。

阮明秀意识到失态了，急忙泪：“对不起，看见黄将军，看见威，我一时没控制住。你们谈，你们谈正事。”

“黄将军稍安勿躁，晚辈尚未说完。”

“好孩，苦了你了。”

言外之意很清楚，一是法国只安置在编军人，不安置家属，更不会考虑侬区的几十万侬人；二是如果跟他们走，很可能会被送到非洲继续当炮灰。

黄亚生不是傻，岂能不知这只是一个好的愿望，冷冷地说：“朝鲜刚开始也是这么说的，而且这解不了侬区的燃眉之急。”

“他们打算怎么安置？”

作为一个有份的人，他不会在这么大问题上开玩笑。更何况这很容易验证，是真是假用不了几天便能落石。

他父亲去了法国，他现在就是李家的当家人，就是西堤的侨领之一。

“我忘不掉，我想不通。”

李为民暗叹了一气，继续：“事实上国正私下里与法国就难民撤离问题行接，必要时国政府会动海军协助撤离生活在北越的人民，尤其天主教徒，但该计划不包括侬人。”

让明秀一起去香港。住在河内，免不了景生情，明秀就回西堤投奔娘家了。

“是！”二人刚走会客厅，李为民直言不讳地说：“黄将军，晚辈贸然来访，一是想向您通报几个不好的消息；二是想给您和侬区的几十万同胞，提供一力所能及的帮助。”

李为民轻叹了一气，忧心忡忡地说：“如果不意外，最迟下月底就能实现停火，不过会像朝鲜一样以北纬17度线划分为南越和北越。法军撤越南，北越给越盟，南越依然是越南国，柬埔寨和寮国（老挝）独立，法国在印支的统治也会因此而结束。”

跟越盟打到今天，一千多下战死沙场，要是算上在其它队服役的侬族弟，死的人更多。

知怕了，还有更可怕的！

“表，别伤心了，忘记过去，重新开始，实在不行去散散心，去欧洲，去国都行。”

“最终协议没签，但大方向基本上确定了。”

他把阮明秀轻轻拉到边，慢声细语地劝：“孩，逝者已矣，生者如斯。你公公婆婆说得对，你应该振着起来，不能总活在过去。”

慈不掌兵，义不掌财。

“实不相瞒，晚辈不仅是一个商人，同时是国密西大学政府研究署顾问，研究署专门负责国政府的同盟国援助计划，对日内瓦谈判展了若指掌。”

黄亚生愣了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问：“李先生，这个消息可确切？”

李家大少爷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，更不可能无缘无故送东西，黄亚生微微了下，转：“威，陪明秀去转转。”

“在编将士可移民去法国，或提供资助去南或寮国生意。不过据我所知，受越南战局影响，非洲民地阿尔及利亚也掀起了一反法狼。”

………

李先生是‘造船大王’吴达远先生的乘龙快婿，也就是明秀的表妹夫。在西堤整日无所事事，心里更难受，便主动请缨给李先生当秘书。有事情，有事情忙，明秀就…就顾不上去想，顾不上去想就…就没那么难受。”

法军撤走侬区怎么办，这个消息太震撼了。

李为民回看了一钱新霖等人，接着：“经过一又一锋和妥协，谈判各方对于越南的未来，已基本上达成共识。一致认为以北纬17度线划分只是暂时的，可以说只是一个寻求先停火的权宜之计，计划在未来几年内行大选，组建联合政府，由选票决定谁掌权。”

他皱着眉，双手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