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烁上香烟，继续说：“该代的全代了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阮思光，明天一早跟我去河内，在那儿没人认识你，侬区全撤离之后更不会有人认识。只要自己注意，不要打听，不要让别人知你会说国语你认识中文，就不会有什么危险。”

码送行时，即兴“创作”了一首朗朗上、非常易学的《众人划桨开大船》。

慷慨激昂的歌声在甲板上回，陈老大探看了看，不禁笑：“阿宁，这帮小唱得好听，众人划桨开大船，像是在唱我们这些跑船的。”

离码十几米的一个小房里，韩烁望着人群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，低声：“你妹妹会受到很好照顾，一到西堤就去最好的明小学念书，将来会上初中、中乃至大学。如果条件允许，我会让人捎几张照片，告诉你她的近况。总之，从现在开始，你不用再为她担心了。”

晚上九四十二分“和兴12号”货船终于安全抵达芒街小码。

“韩叔叔，您放心，我不会风的。”

“我不会让他们知的。”

“这倒是，一条船哪用得了千千万人。”

…

两百多老幼背着大包小包，静静等候在码边。下午已经过别，亲人们全回去了，只有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同他们一起，气氛显得有些沉重。

“儿行千里母担忧，你父母走了之后我一直把你们兄妹当自己孩，把你一个人留在河内，我能放心吗？可是又找不到更合适更可靠的人，只能让你留下。”

在黄亚生等人的安排下，连现役队所使用的一些良装备，在大规模南撤行动开始时都要封存南运，只把那些淘汰下来的破枪烂枪和一些旧枪给法国人，并以此告诉南越政府侬人不准备继续打仗了，打算解甲归田过几天安生日。

“阮思光”抬起来，嘴角边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：“韩叔叔，不是您让我留下，是我自己想留下的。”

“一加十十加百，百加千千万，你加我，我加你，大家心相连！”

这绝对是一首应景得不能再应景的歌，姜文一手抓着船舷，一手打着拍激动不已地唱：“一支竹篙耶，难渡汪洋海；众人划桨哟，开动大帆船；一棵小树耶，弱不禁风雨；百里森林哟，并肩耐岁寒，耐岁寒！”

“应该是我谢你，这些也是我应该的。”

几十个侬区学生在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带领下烈迎“服务团”，又是拥抱，又是握手，又是帮着提行李，好不闹。

武装备要先往南运，老弱病残一样要提前走。

他们刚被接走，一队士兵上船开始卸南撤路上所需要的帐篷等资。几百吨资全卸完之后一箱箱军火被搬运上船，这些全是侬区过去几年一积攒下来的家底，今夜是第一批，全运到南方之后足够装备一个师。

“有些事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，比如一不小心夜里说梦话。所以要忘掉之前的名字，要把自己当成阮思光。另外不要急于求成，他们让你什么就什么，不能不积极，更不能太积极，因为我们这一行，越普通越不起才越安全。”

影里站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，看上去很单薄的孩，他添了添嘴，哽咽地说：“谢谢韩叔叔。”

二副扶着木舵，哈哈大笑：“人家那是比喻，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
“同舟嘛共济海让路，号嘛一喊狼靠边，百舸嘛争千帆竞，波涛在后，岸在前！一加十十加百，百加千千万，你加我，我加你，大家心相连，同舟嘛共济海让路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