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大惊：“老爷莫非是说那持有金钗的人乃是杀害肖屠夫女儿的凶犯。王秀才难说是无罪受冤的？”

狄公莞尔一笑：“我的结论你也应该明白了。”

狄公喝：“将王仙穹押下大牢。——退堂！”

狄公：“冯相公曾鞫讯过事那夜巡更的两名更夫，他们都矢否认与纯玉之死有瓜葛。事实上通常巡更的只有两名更夫，并未有第三个更夫。故此事便有些蹊跷。”

狄公笑着对乔泰说：“你试着爬上那闺楼的窗。”

狄公：“你须将自己装扮成一个闲踯的民，没于茶肆。酒馆、野店、荒寺，去寻访一个游方的托钵野僧或是装扮成野僧的闲汉。他的手中必然拿着一副木鱼，也许还披着破旧不堪、腌脏邋遢的袈裟。此人的特征是力壮，四肢灵捷。他不是什么绿林的好汉，而是乖戾残忍的狼。合他的份最要的是一对工打制的金钗。这是那金钗的图样，你须仔细记在心里。但凡听见有金首饰变卖的乞丐、无赖也千万别错过了。一旦查获那对金钗，便不愁破不了此案，寻拿不到杀人的真凶。”

他们迅速穿过州衙前大街向南急走，过城隍庙折向西，沿着孔庙后墙专拣那静僻的街路行走。过了西城那条由南向北的小河，下桥堍便是迷津一般又狭窄又幽暗的半月街了。那里腌脏，危楼鳞次，是贫聚居的坊区。正明向狄公遥指了肖福汉的那爿铺。

“不知老爷又有什么发兴的买卖与我去消遣？”

狄公对洪参军：“适才去看了现场更证实了我的怀疑。你且去将荣叫来。”

乔泰去后，洪参军：“老爷，你对王仙穹讲的那个更夫显得很有兴趣，莫非要在那更夫上问新的线索？”

狄公示意书记将王仙穹适才这一番话记下来，无疑他认为这是一个新的情况。狄公又叫王仙穹在供词上指印。王仙穹颤巍巍立起来伸瘦骨嶙峋的手去那书记案前的状词上了指印。

洪参军满腹狐疑：“老爷，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？”

狄公转回内衙便命乔泰去请半月街的当坊里甲正明。

狄公在下面微笑着了，乔泰又捷地跨了窗，双手扳着窗台，垂空双脚悬晃了两下，一个“蝴蝶扑”的姿式从一丈五尺的半空落下到地面。扬起一片尘土，却几乎没有声音。

洪参军去了一盅茶时，荣兴致地了内衙。

狄公冷一看，见王仙穹那细长的手指上长着长而整齐的指甲。——读书人喜留长指甲是十分寻常的事。

狄公换过公服，了一黑弁帽。一行人悄悄后园角门离了衙府。

狄公郑重其事地了。荣天喜地走了。

正明及侍从衙役不由心中喝采，只是禁约在先，不敢叫声来。他转脸问狄公是否想去察看一下纯玉的闺房。狄公摇了摇手，说：“我们回衙去吧！”

狄公：“荣，委派你去一项困难且有些危险的差使。”

王仙穹转着珠想了半晌，乃开：“记得半个月之前，那夜我溜龙裁铺的后门，正见两个更夫敲着梆悠悠行来，我躲过一边，等他们慢慢走过。一直见这两个更夫走到半月街尽的那生药铺门首，我才穿小巷来到纯玉闺楼的墙下。我刚待拍手递讯给纯玉，要她放下布条。猛听得后不远响了一声更夫的梆声，我吓得魂不附，赶将贴在墙，不敢动弹。梆声停了，一个更夫模样的人在墙下探探脑。我以为他发现了我，正要报警，但他却摇摇晃晃又离去了。他显然没有看见我，周围于是一片寂静。我猜想兴许是一位落了队的更夫。那夜我在纯玉房中呆到五更鸣再爬下来，并未过一破绽。”

动你生疑的迹象。”

不一晌，乔泰将里甲正明带到内衙。狄公命正明引路去半月街作案现场勘察，乔泰率四名衙役扮作百姓模样随行侍应，见机行事。

回到州衙，正明先告辞走了。

他们来到肖福汉的铺前。狄公见铺正开在半月街与一条小巷的角上，而肖纯玉的闺楼则隔了铺几间门面。闺楼的窗正对着那条僻静的小巷，龙裁的铺便在小巷巷的对面。从龙裁后楼的小窗可以俯览小巷里的一切，抬则可清楚望见肖纯玉的闺房。此时那闺房的窗正打开着。

荣一听，喜望外。他生平最喜那些困难而又有危险的差使，闲散了多时，正觉浑不自在。

乔泰将袍襟腰带，搓了搓手，将一只脚墙窟窿向上一，跃上了连接铺至洗染坊门楼的那堵墙。他脯往墙上贴，慢慢站起了，又飞一跃，两手抓住了窗台，引将一条纳窗，接着整个便爬了纯玉的闺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