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，您要的答案就在下面。”

艾薇不由眨了眨，只觉匪夷所思，但看她神态又似确有其事，便颔首说好。

他愿，为她生，为她死，为她善，为她恶，可到来，到来一腔情总被枉负，总被枉负。

蝶衣角哆嗦，轻轻颔首：“那时他已知一切都快结束了，他最后一次来时下令烧毁这里。那夜灯火通明，由主阁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，四火星飞溅，火势那般的大，耀得如同白昼，只听见木石崩毁，楼宇倾倒，仿佛天地都将熔了去。”蝶衣沙沙，那日登上车匆匆回一瞥，燃烧时的烈烈响及刀刀砍人骨的凌厉声响仿仍在耳畔，又仿佛都已是极遥远的过去了。

远远已有人疾步前来，胤禵贴随从上前恭谨：“夫人，车停在东边后门，皆已备妥，夫人想去哪里，只需吩咐一声便可。”他取张数目不小的银票又：“这个请您收下，日后也可谋生之用，爷说这是送给您女儿的周岁礼。”随即又递过几封信笺，恭声：“夫人，爷说您单女，虽有蝶衣相伴，难免会有麻烦，夫人您只说会一路向南，并未决定在哪落脚，爷将南方几大府县要员俱都已写函托付，如有需要，爷请夫人念在忻圆份上务必寻找信函上所署之人，他们定会鼎力相助。”

艾薇愣愣望着秋香帐，脑中念纷至沓来，茫然若失，直到四更将阑，方渐渐睡去。

蝶衣踩过一片焦土往里走去，艾薇迟疑着跟上，停在一黑黑。

她怀中忻圆象是觉到了什么，不安地哭闹起来，艾薇狠狠心转离去。

艾薇前只因心恍惚，也未曾留意她异象，这才惊觉：“蝶衣，你快起来，怎么了？你是不是想留下来？”她心知蝶衣对胤禵的情意，却也无能为力，可她若不愿随行，这她倒可成全，便脆挑明了问。

艾薇闭上双

目一片焦黑，残梁余烬似在无声地诉说着曾有过的惨烈。

他眨也不眨地盯住她，黑如漆的双眸间有着太多难解的情绪，有些愤怒，有些不甘，更多的是痛楚，这个样的他，是艾薇完全陌生的，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胤禵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试图去了解过他。

乌青r车快加鞭足足赶了两个多时辰才停了下来，蝶衣搀住艾薇下了车。

“不，夫人莫再要拿这话来折杀婢了。贝勒爷将婢赐于了夫人，从此就只忠于夫人。蝶衣跪此立誓，这一辈横竖都只追随夫人，倘若此刻不是真心，是一时拿话支吾，便叫婢嗓里长疔烂起，至全腐烂而亡。”

“夫人…”蝶衣上车后突就席厢而跪，面僵颤，言又止。

蝶衣咽了，抓裙裾，面惨白：“夫人，我有一事相禀，贝勒爷他行囚禁夫人另有隐情，如夫人愿知晓真相，请先随蝶衣去一。”

“我让他们都准备妥当了，你明日就走吧。”言毕胤禵转离去，直脊背端是朗朗男儿。

“不，对你的激之情是真的。”艾薇转回视线，心存激，若不是胤禵，她早已熬不过难产的痛苦。

话了？”他冷言，嘴角勾一抹讽痕。

艾薇探首相望，昔日森冷的铁栅栏敞开，底下似仍有泛着幽冷的白光上涌，寒气人。

胤禵低垂睑，苦笑又摇低喃：“所以为了不辜负你这激之情，我便不能拖拉，不能毁诺，不能不甘心，亦不能替自己叫屈，鸣不平？”

艾薇低垂扇睫，惶惶难安，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？胤禵的恩情就当是他前世欠她的好了，只要得了这十四贝勒府的牢笼，愧疚，自私些又算什么？

蝶衣门外轻声示意，得允屋。艾薇见过忻圆已熟睡，便与蝶衣略作收拾，整理妥当，蝶衣移灯下帘，服侍艾薇睡下。

翌日，日光透过隙泻，艾薇轻启门帘，惊飞阶前啄的一群雀儿。

艾薇长睫一颤，竟无言以对，明明已可抖落枷锁，为何心却莫明沉重，压得她难以负荷。她抬睫见所居之全无朱楼画栋，富贵气象，只一派清幽怡人。那日胤禵舒怀襟，轻‘归去归去来兮我夙愿，余年还陇亩民。’语归隐之意，仿历历在耳。

艾薇望着遍地残垣断，日明明很烈，可她却觉得有冷的寒意从四周笼来，让她瞬间一凉到底，回首瞥见蝶衣明艳的红没了颜，她忽然醒悟了蝶衣带她所到之，颤颤问。“就是这里，那时被关押的就是这吧？”

府外停着辆极其普通的乌青r车，外形只比素常略阔些，待艾薇上得车去，才见里面别有天，舒适异常，朴素外表原只为不引人瞩目。

艾薇倒让她唬了一，慌忙拉她起。“蝶衣，你若是这般想，日后你便不许张闭婢，婢的，你心中究竟有何事，总需说来我才好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