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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和李国庆在一起,他就来到了群众文化艺术馆。他见杨广和李国庆趴在桌上画连环画,笑了。他欣喜地说:我也跟你们一起画连环画要得不?
李国庆说:你这鳖是学装潢设计的,晓得画连环画不?黄中林说:不要看不起学装潢设计的,说不定我比你还画得好些。杨广想要他加入,说行啊,只要你愿意。黄中林说:畜生不愿意。他们就把沈从文的小说脚本给他看,黄中林看了几眼,说沈从文是我亲戚。黄中林是白水人,与凤凰县毫不搭界,李国庆说:你不要跟文学大师攀亲戚。黄中林就笑,畜生骗你,我娘就是湘西凤凰的,我娘说她是旧社会随外婆讨饭讨到白水的。当时我娘五岁,我舅舅还只十二岁。我爷爷见我娘一家可怜就把饭给他们吃。后来我外婆为感谢我父亲一家,把我娘送给我父亲做媳妇。黄中林说得有鼻子有眼睛,这让李国庆又有点相信,沈从文是你什么人?黄中林说:按辈份称呼,沈从文应该是我侄儿。李国庆大笑,再也不相信黄中林的话了。他再也不尊重他心目中的大师沈从文了,他居然是黄中林的侄儿,那还有什么好尊重的?黄中林在他眼里就像一只脏猫,或者是条癞皮狗,他又喜欢他又讨厌他,有时候讨厌多一点,有时候又喜欢多一点。
天津美院毕业的黄中林身体很好。他长着一张又白又长的脸,一双眼睛黑亮亮的,两瓣嘴唇却红嘟嘟的,像是抹了口红样。一笑,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。黄中林晓得自己的牙齿长得好,因而很器重自己的牙齿。他脸可以不洗,但口非漱不可。黄中林的脸上常常布满着乡下人的谦虚、自卑和讨好,你要哪一种表情他就能及时提供你哪一种表情,这就让你觉得他是个好玩的人。他机灵,称得上是见风使舵的祖宗。而且常常摆出一副好学的样儿,启动两片红唇对你笑。这样的人有一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坚韧心肠,因而最能忍辱负重。要是在古代,他如果不是个宰相,至少也是宰相的党羽。还有可能是皇帝身边的爱卿。这是他很会逗人笑,你一嫌他他就跟你嬉皮笑脸,让你有气也变得没气了。皇帝就喜欢他这样的人,著名的贪官和坤就是被这样提拔到高位上的。可惜如今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,一个金钱至上的没有钱谁都可以不关心你的疾苦的年代,他就只好靠手淫来消灭他剩余的精力了。
黄中林既是个聪明人,又是个粗野的无赖,性欲很旺盛,没有女人解决他的生理问题,他便在被窝里手淫。一手淫就乱射,以致被褥上、床单上到处都有他射出的精液,这让李国庆很讨厌他。你这鳖太不像话了,李国庆骂他,沈从文鳖要是晓得他有你这样的侄儿,早就自杀了。黄中林嘿嘿嘿笑,我有鬼办法?不射出那泡猫尿不舒服,一手淫就什么都好了。李国庆说:下次你手淫就到厕所里去手淫,莫在我床上手淫。黄中林又嘻嘻嘻笑,我在厕所里手淫不出,他倒很坦率,说没有意境,我闭着眼睛闻到的是尿臊味,那就什么感觉都跑了。杨广觉得很有道理,说那是没有感觉。李国庆没法,跑到旧货市场买来一张行军装,搁在窗旁,让黄中林睡到那张床上去手淫。黄中林也乐意有个自己睡觉的床,便很高兴地睡到那张床上,且表扬这张床说:国庆鳖,我崽骗你,这张床比你的床还舒服些。黄中林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的,随地乱吐痰,鼻涕擤了到处揩,实在没地方揩就在手心上搓一搓完事。这让李国庆很有意见。李国庆嫌他说:中鳖,你至少也应该注意一下个人卫生。黄中林就对他笑,说擤把鼻子你也要计较,你也太讲卫生了。李国庆说:你把鼻子擤到我衣服上了。黄中林擤了鼻涕常常一甩,企图将手上的鼻涕甩到地上,但时常有些不尽人意。黄中林嘻嘻笑着,说对不起,你把衣服脱下来,我给你洗。李国庆真想赶他走,又开不了这个口,只好硬着头皮说:我拿你真没办法。杨广不喜欢李国庆老责备黄中林,说画画,少说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