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我不在岩石上画画，从小就跟着我的依莲娜也许就不会学画画，她青的影也不会那么早地随着贝尔茨河而去。

达西说，我等。

我画岩画的时候，阿娘尼岩画还没被发现，虽然它早在我之前就存在了。

如果不是因为伊万打铁，如果不是因为打铁场地的泥土跟铁一样经过了冶炼，变得艳丽细腻起来，我就不会动了要把它当颜料的念。

夜时分，在营地依然能时时听到坤得鞭挞依芙琳的声音，依芙琳发的呼喊总是那一句：坤得，我不要，我痛啊！依芙琳的背逐渐驼了下来，坤得的腰板却直了。有一次他喝醉了酒跟哈谢说，依芙琳还得给我生一个金得，她丢的孩，她得给我找回来！

依芙琳和坤得没说什么，他们打量了一杰芙琳娜。

这年的秋天，我开始在岩石上画画了。

然而坤得他们还是回来了。没有回来的是伊万。

我在额尔古纳河右岸留下了许多岩画，除了依莲娜知几之外，没人知它们在什么地方，又都是些什么图形。如今依莲娜不在了，知岩画的人，也就只有我了。也许它们已经被岁月的风尘和雨洗刷得消失了踪影，那些线条就像一样，凋零在山谷中。

玛利亚对达西说，你真要娶杰芙琳娜，也得等她为金得守满三年孝。

我们在向秋营地转移的时候，达西骑着，带着杰芙琳娜，送她回去。他们骑在一匹上。虽然伊万告诉了达西我们搬迁的方向，但鲁尼还是不放心，边走边用斧砍着“树号”开始时玛利亚还无动于衷，但到了黄昏时，当山谷和河都沐浴着金的落日光芒时，玛利亚抑制不住地哭了。那时鲁尼正在一棵大树上砍着树号，玛利亚冲上来，夺下鲁尼手中的斧，大声地喊着：我不想让达西找到我们，让他走吧，别再让我看见他了！她的声音回在山谷，传来阵阵回音。回音听上去是那么的悠扬，好像不是从玛利亚中发去的，想必那尖锐的声音经过了树木、云朵和微风的碰，变得温柔了。

可我觉得画画是没罪的，它帮我说了那么多心中的思念和梦想。

那年秋天，妮浩生下了第二个孩，是个女孩，她给她取名为库托坎，也就是百合的意思。

你们现在都知贝尔茨河支的阿娘尼河畔的岩石画，在河畔已经风化了的岩石上，呈现的是一片血的岩画。我们的祖先利用那里红的泥土，在岩石上描画了驯鹿、堪达罕、狩猎的人、猎犬和神鼓的形象。

冬猎开始的时候，男人们又被召集到东大营受训去了。依芙琳咬牙切齿地说，日本人脆留下他们，让他们充军得了！

行娶他不的姑娘，金得就不会死。金得不死，达西就不会怜悯杰芙琳娜，而动了娶她的念。让玛利亚接受杰芙琳娜，等于让她光着脚在冰河上走过，实在太艰难了。

达西对我们说，有一天列队走步的时候，坤得老是错，让他向东转，他却朝西转，而且老是列。铃木秀男气坏了，他让坤得站在训练场的中央，放狼狗撕咬他。那条狼狗三下两下就扑倒了坤得，将坤得的脸和胳膊抓一伤痕。先前伊万跟大家一样，只是目瞪呆地看着这突发的情景，后来是在一旁观看这幕情景的铃木秀男所发的笑声激起了他的愤怒，伊万飞奔过去，用右手揪住狼狗的尾，把它当成绳索，攥在手中，然后一圈接着一圈地把狼狗悠了起来。只听狼狗嗷嗷惨叫着，它的尾很快就与脱离了。这条失去了尾的狼狗疯了似地朝伊万猛扑过来，伊万疾手快地把它在自己的下，伸脚狠狠地踏它，只三五脚的样，它就不能动弹了。伊万的脚与手一样，力大无穷。铃木秀男惊呆了，他怔怔地看着伊万把一条活生生的狼狗在瞬息之间变成一只死老鼠，他的额沁了汗珠。当伊万提着那条狗尾，一步步地走向铃木秀男，把它撇到他怀里时；铃木秀男这才反应过来，他咆哮着，唤来两个士兵，把伊万架走，关营房西侧的牢房。那个晚上，牢房里传来阵阵鞭声，可人们却听不到伊万的呼叫，他一定是忍受着，不发一丝。就在那个夜晚，伊万逃跑了。牢房铁门锁，窗竖着铁

杰芙琳娜对达西说，我回我们那里去住，三年以后，你想娶我，就去找我。你要不去，我也不怪你。Page96达西说，我去！

我把伊万打铁后遗留下的泥土搓成条，一条条地摆在希楞里，待它们了，用它们画。我第一次画岩画，是在伊其河畔的岩石边。那是一片青的岩石，所以赭红的线条一落到上面，就像暗淡的天空中现了霞光。我没有想到，我画的第一个图形，就是一个男人的姿。他的像林克，胳膊和像尼都萨满，而他那宽厚的脯，无疑就是拉吉达的了。这三个离开我的亲人，在那个瞬间组合在一起，向我呈现了一个完的男人的风貌。接着，我又在这个男人周Page97围画了八只驯鹿，正东、正西、正南、正北各一只，其次是东南、东北、西南、西北各一只，它们就像八颗星星一样，环绕着中间的那个男人。自从拉吉达离开我后，我的心底不再洋溢着那令人滋的柔情，很奇怪，当我在岩石上画完画后，心底又泛滥起温的了，好像那颜料已经渗了我贫血的心脏，使它又获得了生机和力量。这样的心脏无疑就是一朵苞，会再开朵来的。

玛利亚又说，杰芙琳娜现在还属于依芙琳家的人，这三年，她得跟依芙琳他们住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