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程的前一半太平无事。

无线电上一片沉寂。突然，又爆发声音来了。

这是慕尼黑机场指挥塔发来的无线电询问。拉里必须迅速作决定。他仍然有时间可以在布鲁尔，或科隆，或卢森堡降落。

米塔克萨斯无可奈何地咽了一气，咙里像梗着什么东西，说：“把——把汽油丢弃？”

“你真想知真相吗？”拉里痛苦地说“我不撒谎。”

扬声里的声音又在响着：“特殊飞行１0９，请把你们的航线告诉我们！”

下面，瑞士静静地躺在耀的雪衾之中。飞到德国上空时，已经暮苍茫。拉里与前方站阿姆斯特丹通过无线电，了解气象情况。回答是雾正从北海卷，而且愈来愈。拉里诅咒着运气不好。如果在过去了的几个小时内风向变了，雾消散了，问题也就解决了。可是现在他得作抉择，或是飞抵阿姆斯特丹冒仪表着陆的险，抑或是折向其他机场。他意走到后面去，跟乘客商量一下，但是他想象得她脸上那轻蔑的神。

扬声里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：“特殊飞行１0９听着，我是阿姆斯特丹机场地面指挥长。这里全罩着雾，零度可见度。再说一遍，零度可见度。你们有什么样的急情况？”

十分钟以后，拉里得到了指挥塔的起飞许可。于是，他们登上了飞往阿姆斯特丹的空中旅程。

无线电上几乎立即传来了回电：“阿姆斯特丹指挥塔向特殊飞行１0９回话，我们的机场已全关闭。建议你们返回科隆或折往布鲁尔降落。”

在此以后的一个小时内，拉里全神贯注地纵着飞机，不断地听气象报告，没有讲什么话，他仍然希望风向能改变，但是距离阿姆斯特丹还有三十分钟的航程里，气象报告还是老样：一片密的大雾。除了急情况外，机场对一切空中通都已关闭。拉里同阿姆斯特丹机场地面指挥塔取得了联系。

“阿姆斯特丹指挥

要不然的话，就是阿姆斯特丹。

“不过，拉里…”

“你已经听到我说的了，保罗。只要留一儿能到机场就行了。”

米塔克萨斯闷闷不乐地，向汽油柄伸手去。他开始用泵油，同时留意察看油量表上指针的转动。

“阿姆斯特丹指挥塔向特殊飞行１0９讲话。你们得到了急着陆许可。我们将引导你们着陆。”

“该死的，不要争了。如果我们飞到那里油箱里还有一半汽油的话，他们上就会吊销我们的飞行执照。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。”

此刻，阿姆斯特丹机场地面指挥塔的声音又传了来。

米塔克萨斯的睛转向油量表，指针表明还有一半的汽油在。“真见鬼了，”他大声叫“飞到中国去都够用！”

米塔克萨斯转脸惊奇地凝视着他。

“我们的汽油快光了。”拉里说。“勉才能到你们那里。”

“特殊飞行１0９向阿姆斯特丹指挥塔讲话。我们已在科隆以东七十五英里接近机场，估计到达时间十九正。”

客舱内，懒洋洋地、从容不迫地翻阅着一本时装杂志。拉里盯着她看了一会，心中怒火熊熊，他话都不敢说，怕惹大祸来。他一声不响地走驾驶舱，开始飞行前的各项检查。

拉里扳下发报键：“特殊飞行１0９向慕尼黑指挥塔回话，我们飞向阿姆斯特丹。”他把开关轻轻弹上，同时意识到米塔克萨斯在注视着他。

“知了。”拉里把开关弹上，转朝着米塔克萨斯。“把汽油放掉。”他命令说。

“特殊飞行１0９，请把你们的航线告诉我们！”

“疯了！我同两个他妈的疯待在一架飞机里了！”米塔克萨斯悲叹。

不到五分钟，他们闯了雾区，被裹在柔的白的棉团里，外面什么也看不见，周围的一切只是光线暗淡的驾驶舱的各仪表。好像到了怪诞的世界，与时间、空间和地球上的一切全隔开了，有的只是一片恐怖。拉里受雇泛航空公司时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，那是在连杆教练机内。不过，那时只是一游戏而已，并没有危险。而现在则生死攸关。他猜不透坐在客舱里的那个臭婊乘客有什么觉；但愿她心脏病发作。

拉里对着手持式话筒说：“特殊飞行１0９向阿姆斯特丹指挥塔讲话。不行。我们要求急着陆。”

“老天，也许我早该把人保险加一倍。”米塔克萨斯说。“你确有把握我们能成功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