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《莫札特传》对莫札特的葬礼有一个暗示，就是丧葬工人泼洒了几锹石灰到尸袋上。莫札特的音乐清朗澄明，不像病人所为，但说他被缠于债务，贫病加，什么病呢？莫札特难是用音乐超自己的困境，包括病？贝多芬则是先天梅毒，导致盛年耳聋，而且梅毒引发狂躁与沮丧，当时还没有发明盘尼西林这特效药，梅毒无疑就成了贝多芬不可抗拒的命运，例如他几次的恋都不可能结果为婚姻。我们知了这一层，对他晚年的作品，例如弦乐四重奏，无疑听得来剧痛与暂时缓解的替，惊心动魄。我们知，贝多芬拒绝用药，是他执著那些替可以转换成音乐状态吗？舒曼不幸也是先天梅毒，最后导致神分裂，我们听他的晚期的作品，例如钢琴五重奏，明显的失误，无与比的魅力，同时在一起。

不过常识这个东西也有它的陷阱。常识是我们常说的智商的基础，智商这个词我们知是由IQ翻译而来。我们还有一个由日文汉字形词而来的“知识”当年曾用过“智识”我觉得还是“智识”好，因为“智”和“识”是同类的“知”如果是“格致知”的那个知还好，否则只是“知”

我国在上个世纪末这个世纪初，鸳鸯蝴蝶派的小说里，肺结的男女主角一个又一个，这风气由欧洲传来，林琴南译的《茶女》，风靡读书人，于是读书人小说下笔也就肺结起来。当时的读书人，觉得肺结有时代，健健康康的，成什么样？其实中国小说早有一个肺结的人，就是《红楼梦》中的林黛玉。那时还没有肺结这个词，结病统称“痨病”但曹雪芹写林黛玉的症状很细，包括情绪症状，所以我们可以确定，林黛玉是结人。

治疗肺结病后来变得很简单，现在这病几乎不再发生了。很巧，这时浪漫主义也结束了。

结病的症状是午后低烧，苍白的脸颊上有低烧的红，球因为低烧而压增大，角也就绷发亮，情绪既低沉忧郁又亢奋，频咳。在没有电灯的时代，烛光使这样一副病容闪烁异样的彩，自有迷人。萧三是这样的艺术家的代表人。那时肺结可说是一时髦病，得了是又幸又不幸。

现在有现代的病是什么，前些年是癌症，由日本传来，得华语地区的电视连续剧，一集一集的总会拍到医院病房去，鲜和闪电中，最后的隐情。其实最现代的是滋病，但是小说家编剧人好像还没拿好，嫌它有的麻烦，再说吧。

八十年代初兴过一阵智力竞赛，类似“秦始皇是哪一年统一中国的”这题铺天盖地，有些单位举办这竞赛，甚至影响到职工福利的分。但这是“知竞赛”我不知的，你告诉我，我就知了，很简单的事。智力是什么？是对关系的判断。你告诉我秦始皇是怎么一回事，中国当时是怎样一

我这么讲可能很不厚，可是当时作家好像也不厚，无病不成书。如果以病症为常识，来判断艺术的派或个人的风格，其实是可以解魅和有更踏实的理解的。

你们肯定猜到我又要来谈常识了。不错，不谈常识淡什么？世界上最复杂的事是将复杂解为简单。当然，最简单的事也就是将明明简单的事搞得很复杂，我们可以从民生的角度原谅长篇大论的一是，字多稿酬也就多了。

鲁迅患有肺结，这也是他的死因。我们讲过了肺结引起的情绪症状“一个也不宽恕”的绝决，《野草》中的绝望，就多了一层原因。他晚年的文章几乎都很短，应该与力有关。

法国有个聪明人福科，好像是他讲的“知识也是一权力。”对中国人来说，我们不需旁征博引，只要略想想科举时代的读书，就明白了。“书中自有黄金屋，书中自有颜如玉”书中还可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总之，可有的多了。但问题还有另一面，常识也是一知识，只是这知识最能解构权力。五四时代讲的科学，现在看来都是常识，却能持续瓦解旧专制。过了半个世纪，有一句话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”还是一句有关常识的话，因为之前，实在是一常识都没有了。

所以我们不妨来谈谈觉或者情。

这并非说艺术由疾病造成，而是文思的情绪，经由疾病这个扩大，使我们听到看到的有了很难望其项背的魅力。当然，也有人装疯卖傻，哄抬自己，一谈到价钱，疯还是疯，但是一也不傻。只可怜不明就里者，学得很累，钱呢，得很冤枉。跟着觉走，不知会走成什么样。

病症影响情绪，这是每个人都有会的，不要说癌症了，就是一个伤风鼻不通，也会使一些人痛生活之无趣。欧洲艺术史上有所谓浪漫主义时期，察检下来，与彼时的肺结病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