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矮鼻嘘了我一下，他说“玩车算什么东西？我明天替你砸了烧炉。还是跟我去石灰场吧，”

我嘀嘀咕咕地跟着张矮朝石灰场走，石灰场是以前建筑队烧石灰的地方，现在窑已倒塌，成了一片空地，是街开群众大会和少年们决斗的好地方，我们走到石灰场时看见里面已经聚了好多人，有认识的，也有陌生的，你一见他们就知个个是狠客。我靠在一堵断墙边不走了。

放学时我是和张矮一起走的，张矮比我矮半个，但我知他是已经发育好了的。张矮跟你一起走路时就要勾肩搭背，但是只有他搭你的份，绝对没有你搭他的份。那天张矮就这样搭着我的肩了校门。我要往东走回家，他却用劲推着我肩膀朝西走。

“我不想上。”我抓住了一棵树枝，抛开张矮的手说“我要回去修车了。”

“我先在这儿看看。等会儿再说。”

我的手里抓着一撮兔。在光下兔温而柔，发雪白的光泽，我举起那撮兔仔细地看了看，一边走一边鼓起腮帮把兔一走。我的脸憋得又又红。

“我们上？我们帮谁？”

我想今天碰到的事情都鬼啦。但是不让我上课也没什么可伤心的。我沿着学校的围墙走。九月的光在上噼噼噗噗地奔驰而过。有一只小白从围墙的窟窿里钻来，在草丛里蹦蹦的。那只兔的睛像红宝石一样闪闪发亮。我撒开去追兔，兔就惊慌地逃了。我也不知追兔有什么好玩的。问题是你不迫兔又有什么好玩的呢？

最后兔被我撵到围墙尽，那是个死角，一边是学校废弃的旧仓库。那只兔就呆呆地蹲在墙角，神态活像该死的李冬英。我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了兔，我看见兔闭了下睛，随后发了一很奇怪的轻微叫声。它在我的手里一动不动，显得老实而驯顺。我试着松了松手看它跑不跑，它依然不跑。我觉得那只兔真是像透了木人李冬英。九月的光在上噼噼噗噗地奔驰而过，兔的摸上去温舒服。我从兔上狠狠地下一把兔，放开了它。

“谁跟谁？”我问。

我这才明白张矮是带我来打架的。张矮已经悄悄地加了猪三的队伍我事先一不知，我看见瘸八不屑地微笑着躲掉了张矮的扑击，然后抬起那条著名的弹簧朝张矮的下踢了一脚。张矮的脸一下就变形了，他的下脱臼了，张矮站在人堆里捧住下，睛看着我，他的神绝望而愤怒。我忽地打了个冷颤，转朝铁匠跑去。我想这不能怪我，张矮的下是癞八踢掉的不关我什么事。

“你敢不上？”张矮瞪着鬼睛“你今天不帮我忙明天我踩你肋骨。”张矮说完大吼一声过断墙朝癞八扑过去了。

“当然是猪三，他是我师傅。”

“猪三跟癫八，”

石灰场里的形势正如我判断的，猪三快不住了，我看见他的人有几个偷偷溜了去，这时候张矮开始张地气，他的手臂勾住我的脖快把它勒断了。我对他说：“你快松松手。”张矮盯着猪三本没听见。张矮睛绿了一下，突然推了我一把“上，我们上！”

张矮说“跟我去石灰场看闹。”

“你懂个。猪三后发制人，”张矮说。

我说“我的车坏了，我得回家修去。”

原来是群架，我分不清那一大群人谁是猪三的人谁是癞八的人。猛听见人群中爆发一声怪叫，接着那些人影就急剧地波动开了，他们跃着碰撞着怒骂不绝，相互殴打，在正午的太下仿佛奔嘶鸣，蔚为壮观。

这又是怎么啦？

张矮说“有人约定在那儿单甩（一对一打架）。”

我在铁匠拼命奔跑的时候，觉得自己就像那只兔被迫

“恐怕猪三打不过癫八，他睛开了。”我说。

“好吧，等会儿再说。”张矮又勾住了我的肩膀。

门外推。我让李冬英搞迷糊了，愣愣脑地了教室。站在窗前听着李冬英哭了一会儿又戛然而止。

“不是单甩。”我说“你他妈骗我。”

我说“去石灰场什么？”

问题还是在兔上。那只该死的兔有钻窟窿的癖好，我看见它逃走后又从旧仓库的大门窟窿里钻了去，接着我听见旧仓库里发一个女人的惊叫，接着是破桌椅乒乒乓乓地倒在地上，我跑过去扒住大门，跪在地上，低下脑袋从窟窿里张望，我先是看见了纠缠在一起的四条，然后我又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个人，男的是我们学校的江书记，女的是教过我们唱歌的音乐老师。

“单甩不单甩的都一码事。反正要放血。”张矮笑了笑，推我“去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