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到了中午，如果有机会去通常设在地下室的员工餐厅，就会得到与上面相反的印象，员工餐厅一律是彩艳丽的塑料桌椅，几台悬着的电视频永远定在香港凤凰卫视中文台，让电视里的港腔中文和年轻女职员的嗲腔柔语天然浑成，没人会到不舒服，至少大家都恢复了正常说话的音量，像在家里一样。

"不是啊，你理解错了。"港腔的资料员解释得十分认真，"是这样的，这是心理测试，是全世界范围行的心理测试哟。"

"得了吧，能在全世界范围行的只有冒。"耿林的话引得大家都笑了，但大家笑过之后上又耿林就范。

"有事吗？"娄红相当情地问他，让他宽了心。

耿林和娄红如果来这儿吃饭，很少单独坐在一起。娄红有一次指，这明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，于是耿林同意，偶尔他们坐在一起，而且是单独的。可是今天，耿林门时看见娄红和新来的销售主任单独坐在一起，只好打完饭扎到离他们不远的女同事堆里。这些大都二十几岁的女孩正在搞一个把戏，耿林刚把第一饭送嘴里，就被牵扯去了。

"只有神病才用一句话形容自己老婆呐。"耿林边吃边扔一句话。娄红听见在心里笑笑。

"别瞎说，认真儿。"

"没有，晚上还是在老地方见吧？没什么变化吧？"耿林问。

"除非你有变化。"娄红说。

"哎，哎，找到了，听好，听好啊。"一个坐在港腔资料员旁边的女孩儿大声提醒耿林。

耿林自己也说不清楚，为什么他突然被这么笨的游戏引了，于是，他咽下嘴里的饭菜，想也没想就说了一句：

耿林也笑了，只是觉得有苦涩，回到办公室，他有几分不安，因为他担心娄红会因为餐厅里的事有坏情绪。他给娄红往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。

"这样评价自己妻的男人，"港腔资料员故意拖着长腔说，耿林看一远，娄红已经离开了。"首先缺乏对妻的激情。他们常常希望这样的妻是他们的母亲。其次，这类男人比第五男人更容易有外遇。噢，对了，第五男人的妻都是胡搅蛮缠，吵架不讲理的。噢，不是更容易有外遇，是有外遇之后更容易引发烈的后果，因为他们的情总是在被忽视…"

"你先好好听听。"

"哎，你们看，这家伙保证有问题，居然回避这么尖锐的提问。"耿林的同屋邱军挑动大家说。

"用一句话形容一下你的老婆。"一个经常港腔的资料员大声问耿林，也引得娄红往这边看一。但耿林继续埋吃饭，拉着不想买账的架势。

"正直，端庄，又有敬业神。"他的话音刚落，大家起了一下哄。港腔资料员连忙去翻小本。这时，娄红和新来的销售主任从耿林边走过去。走在后面的销售主任接接耿林的肩膀算是打过招呼了，而娄红抬地走过去，什么都没说。耿林肯定娄红听见了他说的话，而且不会不给他带来"后果"。一时间，他后悔自己参加了这该死的游戏。

"我哪能有变化，好，晚上见。"

耿林和娄红同在的公司和所有效益好、跟合资沾边的公司一样，在里外看上去都不错的大楼里办公。职员们都穿得笔，彼此见面说话打招呼都是低声，音量一律保持在中国人音量平均值以下。这样的公司因此有了与普通中国机关企业所不同的气氛，好像这里工作的人都有条理井然的生活，有比常人更多的理智。

"全说中了吧？"一个人问耿林，大家都笑了。

"就是么，认真一哟，只要你认真参与，上就会受益的。"港腔资料员说，"人家可以据你的这句话，判断你目前的婚姻状态和质量等级。"说着扬扬放在饭盆旁边的小本，好像所有的判定标准都在本本里。

"哎，耿林，你知吗，还有一条是说，拒绝回答的人百分之百有婚姻危机，而且是自己不敢正视。"

"搞产品鉴定呐？"

"行了，全是胡说八。"耿林打断她的话。

娄红和耿林约会的老地方有两个，一个是"后"酒吧，他们总是一起去那儿，因为遇见耿林方面熟人的可能很小。另一个就是他们下午电话里说的老地方——一个日本人